面盆里洒了花瓣,粉色的瓣蕊在水中沉浮。明珠一双小手随意地扑着水,任林氏为自己揩脸,一双晶亮的眼儿却定定看向丫鬟灵芝,有些不相信的味道:“怎么?那秀才也梦见蛇了?”
“谁说不是呢。”灵芝别过头轻笑了一声,“蛇给秀才托梦,说要报答他救命之恩,那年秀才果然高中。”
这故事历经荒诞,却颇有几分耐人寻味。明姐浓长的眼睫扑了扑,两把扇儿似的灵动,纳罕地啧啧,道,“竟有这样的奇事?”
芍药也听得啧啧称奇,瞠目道,“那蛇是公的还...是公的还是母的?”
话音落地,灵芝怪诞地看她一眼,疑道:“你问这个作甚?”
“听你这意思,那蛇已是成了精的,若是只母蛇,没准儿还能化成人形与那秀才成亲,也算是一段佳话么。”芍药嘟囔道。
灵芝放下面盆递上象牙篦,用力点了芍药的脑门儿,嗔笑道,“这人还能跟蛇精成亲么?小小年纪就琢磨着成亲嫁人,真不知害臊的!”
这话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七姑娘房中的一众丫鬟,芍药年纪最小,平日里没少被拿来给众人逗乐。她又羞又气,一张俏生生的脸儿红潮遍布,朝林氏跺脚道,“林妈妈,您看灵芝这蹄子,说的是什么话!只知取笑我!”
林氏替小姑娘梳双垂髻,将两捋小辫儿编得甚是精巧可爱,闻言面上一笑,斜了众丫头一眼,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没的吵着咱们明姐,夫人晓得该责难了。”她将两根小金簪缀在双髻处,拉起明珠细细端详。女娃儿的肤色明媚纤白,窗外细光流入,在墨玉似的眼儿中流转生辉,耀眼夺目。不由颔首笑道,“咱们明姐儿这模样胚子,将来啊,端的是闭月羞花,颠倒众生之貌。”
正说着,外头丫鬟迈碎步进了内室,垂首通传道:“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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