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他出身于公安世家,爷爷是建国后第一批民警,父母亲是文革后正规院校毕业的警官,自己也是警官学校的优等生,那种骄傲自负的感觉已深深渗入了他的血液中。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来自小地方的基层警员,常常指桑骂槐地说一些讽刺挖苦的话。
当然,摄于警校严格的纪律,我们又都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否则,按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教训他了。
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目光,我清清嗓子,不急不缓地说:「从这个案例来看,中美警方联手,破获了一起跨国贩毒案件,我国境内和美国的相关毒贩基本上被一网打尽,缴获海洛因一百多公斤,确实战果辉煌。但是,」我顿了顿,加重语气继续说:「换一个角度看,按国际刑警组织的统计资料,每年在我国境内销售和转运的毒品约为二千七百多吨,如果都按照这个案子的办法,我们算一下,应该动员多少警力和办案经费?我们的治安系统能否承担如此高昂的成本?」
同学们都被我新鲜的观点所吸引,有两个性急的同学甚至从桌上拿起计算器算了起来。
「虽然公安部没有公布每年缴获毒品的详细资料,但根据经验来看,公安系统最多只能查禁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毒品,这包括边防武警和非禁毒警员的战果。」嘴唇有点干,我看看教室里没有教官,忍不住掏出香烟点了一根,要在平常,小组长和其他的年青同学肯定要制止,但现在他们显然都被我的话所吸引,只是焦盼着我的继续解说。
美美地抽了一口烟,我才继续说:「我们就按四分之一算,每年我们大约查获不到七百吨毒品,也就是七十万公斤,其中大宗毒品案件占二分之一,三十五万公斤。按这个案例算,在四个月内需要动警员力三百多万人次,而我们公安系统一共才多少人?其中专业缉毒队和临时参与缉毒的刑警有多少人?更不要说那天文数字的办案经费了,大家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家都被我所描绘的情景震撼了,竟然没有人说话。似乎都在心里算着这个帐。
「所以我认为,贩毒案件就象治安一样,预防性处理好些。情况一出现,毒品入境,边防武警和沿线公安哪里发现就由哪里打击。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肯定有不妥当和不完善的地方。」偏头看见教官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我忙说:「哦,对不起,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小组长,我请个假上厕所。」
在小组长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匆匆离开座位逃一般从教官身边擦过,心中暗叫侥幸,要让教官听到我刚才那一番妙论,今天教室卫生和操场二十圈急速跑是逃不掉了。
学校的日子就这样有聊无聊地过去了一个星期。周末下午,当我正犹豫着是否该给鸽子打电话的时候,上学期一起坐火车回去的几个老大哥笑嘻嘻地来到我的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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