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远从小胆子就远近闻名的大,但他也有害怕的事。

        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他都忘不了自己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被王风调在人来人去的村子里指着说,“沈怀远是个蹲着尿尿的!”

        他是个孩子,王风调也是孩子,围观的也都是孩子,他们是为凑热闹顽皮地大叫,但附近站着的几个偷笑的却是成年人,沈怀远正背着睡着的弟弟,不知所措地立在视线中央,他从不蹲着尿尿,但那些人仿佛有自己的暗号,互通着嘲弄他的笑话。

        “多吃点,多长点,未来好出奶给你弟弟喝!”

        有个路过的老头知道这里在笑什么,于是这么说他一句,旁边那些人全乐了,乐得沈怀远小脸苍白,忍不住连连往后退。

        “你是养着给你弟弟当媳妇的,到时候让你妈好好教教你———”

        怀远没听完,背着弟弟转身就跑,跑啊跑,跑到听不见那些哄笑了,他才大喘着气停下来。

        “哥哥,怎么了?”明定路上就被颠醒了,这时候看哥哥停了下来,便奶声奶气地在他耳边问。

        明定从哥哥身上下来,怀远却慢慢蹲下去,蜷在那儿哭,任弟弟怎么问,甚至因为着急在旁边也嚎啕大哭起来,他都不管不问,仍是自顾自流泪。

        怀远知道这是陈半梦专门传出去的——他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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