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脚刚踏进浴缸,余淮后脚跟进来坐在他身后,又抱着他,胸膛贴着他的背部,叫他想起昨晚他眷恋地从他前胸抚摸过他的脖颈,下颌,最后停留在他鬓边,反复按揉他耳垂遮盖的那块软肉,他告诉他有记忆,小时候就爱摸着大人耳朵附近那地方睡觉,有一次把他母亲抓疼了,半夜被拎起来一顿打,他从此再也不敢有这个习惯,讲到这里,他舔吮鹿飞的耳垂,鹿飞自然是不会说什么,高温的口腔即使是要将他连皮带肉的吞噬,他也不会拒绝,余淮就是吃准他这一点,索要得没有度,说:“你把耳朵送给我吧。”鹿飞惊慌摇头,吓得捂住他的嘴,被握住腕子移开手时,却见到余淮伏在他胸前,吃相很好地含住他的乳尖,像细咬一颗凉甜的葡萄,撕开一点皮子,从狭小的缺处嗑剥出一个团团整整的灵魂,鹿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热热的酥麻,说不清是从心里还是从心外,腾过他的身子,他已经全然化开,余淮含化他就像含化一块白巧一样轻易充实。
等晨间的吆喝把他从隐秘的初性的国度唤醒召回,衣服匆忙地套上身,鹿飞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一个高三的学生,还要去补课,去考试,这一切发生得太超前,太不负责任,当然这责任他绝不怪罪到余淮身上,虽然他的胸乳和下身还留着痕迹,他只是更为自己不齿。
他们还算有反侦查意识,知道这种事情不方便在家附近做,打车特地去城郊,回去的路上,余淮还没有睡醒,头靠在他肩上,他没有说其实有一点硌骨,但他愿意让他挨着,于是坐在车里,两人紧靠,车窗蒸着雾,他半阖眼看窗外白的路灯光在天亮前最后的暗夜里一圈一圈模糊闪过,像走马观花回溯这一生,纵使他们还年轻,还饥饿,打开车门就要面对寒潮,他却有落定之感,希望这车永远开下去,永远在路上,即使他饿,他也要多捱一刻。
写那封情书的时候不是没有考虑到会被发现,只是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实,他需要白纸黑字来确定,尽管他压根没有打算送出,开头不写称谓。
当班主任的手像蛇抓取猎物,用力地把皱巴巴的信纸,一次次凿在他的桌面:“你、竟、敢、早、恋!”一句话五个字也分批,拳拳到肉砸向他,他本可以矢口否认,说那是从哪本书上摘抄来以备不时之需,在挨了两句不轻不重的嗔骂后,轻笑着揉成团丢进纸篓,这样的画面一闪而过,马上被他彻底否决,他宁愿被骂被找家长,也不要从心底里戏谑地对待这份感情,要不爱余淮,他信上写了,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一字一句,千真万确,他就是这样一条路走得黑,无可辩解。
隔天早读结束后的班会,班主任没有放过鹿飞,他念了鹿飞的情书,将他赶去教室外面罚站,紧接着在教室逼问,是谁在和鹿飞谈恋爱。鹿飞站在门口,听楼外狂风在走廊擂窗狂啸,穿进铁的天花板啷啷阔阔地爬行,其实这是最凶险的时刻,尖叫和鬼样的脸,要是真被送进去他也会变成那样吗?十几年的梦魇,在距离最近的当下,他反倒不那么害怕了,他现在最怕余淮站出来,又怕他不站,最好还是不要,为他才不值得。
在他看着窗外心神不定时,余淮走出来,像之前一样靠在他旁边,对他笑笑说:“没办法,一起领罚吧。”
“你怎么?”他看向他,没有说完,风把他的哽咽盖住。
余淮紧握起他的手。
*强欲这东西,原是童心的一种。——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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