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继续了?”张若昀开口问刘源,自己也不坐起来,维持着躺的姿势,半阖着眼,又要努力看他,眼角垂出一条细纹,倒不显老,是一种幼态的委屈。

        “你没醉。”刘源也不惊讶,张若昀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的。

        “醉了,没到那个程度,我不演成那样他们不会放我回来。”

        刘源冷笑一声,开口就是讽刺:“你就这么爱演?”

        张若昀一时语塞,温吞地反问:“你偏要这样和我说话吗?”这时他才坐起身,自下而上看着刘源,连灯光也帮他说谎,让他整个人氤氲出脆弱柔软的气质,“你刚才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觉得恶心。”刘源无间隔地很快回答,他给张若昀独自策划独自投入许多热情的这场婚礼找了一个太好的形容词,恶心,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连人带事都是假的。他不会承认他有一刻是甘愿受骗,在司仪下了亲吻的指令后,张若昀轻轻闭上眼等他去吻,一直酝酿在他体内的愉悦到了临界点,从眼角眉梢漾出来,突兀现在一张半陌生的脸上,刘源像魇在梦里,忍不住要亲一亲他饱满的双唇,落实他那份期待,说不清是欲望还是不忍,假如司仪那只意欲强迫他的手没有将他唤醒,他想他已经吻下去了。

        张若昀坐在刘源面前,肩膀颓然下去,身上到处留着人造的痕迹,刘海喷过了定型水,向后梳,西装合身,皮鞋蹭亮,他对这个词无话可说,只好弯下腰去脱鞋,一边脱一边说:“浴室半开放不太方便洗澡,直接这样睡吧,你睡另一边去,今晚外面肯定有人,明天你可以早点走。”他弯着腰,低着头,尽量不让刘源再看见自己这张“恶心”的脸。当然他其实想不通,为了在台上好看一些,他减了一个月的体重,上台前化妆师帮他修饰了一些细小的瑕疵,他以为他的脸,至少刘源能下得去嘴。不能去想自己如何傻里傻气地准备,越想越觉得自取欺辱,不过这也怪不了刘源,他觉得恶心,他也认了,横竖就强迫他这么一次,现在他抵触也正常,先结了婚,再慢慢去追他,也一样的。恶心,只是这个词让精心打扮的他显得可笑万分,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踢掉鞋子,把西装扔在地上,一股脑儿钻进被子,他还是有气,又不敢发出来,只好藏在这些动作里。

        刘源见自己说完那句话,张若昀就恨不得整个人消失在他面前,现在已经窝在被子里,床面鼓出一个淤钝的大包,有一点说不清的憋闷的躁郁,他把地上的西装捡起来扔在椅背,那布料滑溜下去,又塌到地上,刘源也懒得再捡,自己去另外一边睡下。他就是存心要找架吵,可惜张若昀不接他的招,吵了也就好了,今天结明天离,只要张若昀敢提,他是不怕折腾的。

        关了灯,还是觉得不如意,刘源像犯了幼稚病,在被窝里推他的背,张若昀被他戳得痛,不坑声地挪着身子,直到半个身体都侧出床沿才不动,刘源的手指陷进他背里:“怎么不动了?我推你你就挪远,尽在小事上装乖,真这么听话就好了。”

        张若昀忍无可忍,赌气说:“你要我反黏着你,你就高兴了。”他一手伸到背后,紧抓住刘源的手,“你要我这样,是不是?”

        他手心出了汗,手指是凉的,猛一握上来,湿冷地绞着,刘源心下一动,连挣脱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倒是张若昀先松开手,依旧背对他躺着:“你实在不想靠近我,柜子里有被子,自己拿去打地铺。”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刘源一个人的幻觉,给他抓了这一下,凉意停留在手上,到现在还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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