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好的。”他不知道她们听到了多少,要紧低头喝粥还被烫了一下。

        “奥哟,慢一点慢一点。”房里那个两手提着衣篓出来,语气就明显和昨天不一样,“先生希望我们离开,我们今天就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下班,说话都喜气洋洋的。

        他这下是确认她们完全听到了,羞耻得坐不住,快快吃完,拎着钥匙出了家门。刘源没有休婚假,他一个人休也没意思,工作日照常都要去上班。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他想,对于追人,他没什么特别的技巧,昨天那顿饭无疑是失败的,可是他除了工作,唯一拿手的也就是做饭,就算不为了刘源,自己做总比外卖卫生,当即打定主意,不管刘源今后吃与不吃,他都要回去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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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张若昀低估了刘源折磨人的能力。

        那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对刘源能回家吃饭抱太大希望。刘源继续着他沉默的抵抗,张若昀做的饭他向来一口不吃,张若昀说的话他向来一句不听。

        回到家就去书房或者卧室,睡觉前戴降噪耳塞,除了做爱,隔绝他一切示好的途径。阿姨离开后,张若昀叫床的义务可以说是没有了,可是刘源继续着和他的性事。

        虽然是同床,但那些夫妻间的絮叨从来都是缺失的,熄了灯后各自睡下,刘源才缓缓靠近他,一手从他后腰滑到他小腹,再摸着他的肋骨,挤压到他的胸乳,把他的乳头掐得又痛又硬,如果他装睡无动于衷,那一处就要被玩得破皮,一连痛好几天,而且他最后也讨不着好,照样会被操干一整晚。吃过教训之后张若昀就知道,这个时候要乖驯地转过身和刘源接吻。他对他的嘴唇欲望很重,要吻很长时间,舌头一下下缠着黏着,漆黑的卧室里有一点口舌交缠的隐秘的水声。张若昀也和他作对,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叫出声音,多数时候是咬住下唇,结束时留着齿的深印。

        只有一次他被顶得出了床沿,撞到了床头柜,痛得天灵盖直震,刘源却被穴道的骤然收缩刺激得一下下重重干进他的身体里,痛和高潮快要把他逼疯,他哭喊着:“你不能不听我说话,只想着和我做爱。”一把抓在刘源的背上,指尖抠出灼烧的痛感,那一次刘源也格外印象深刻,不止这一个片段,整个过程他都清清楚楚。那天家里面是停电了,当时张若昀已经被他拖到身下,手机还来不及甩掉,他做爱一定有个习惯,手机是要关机的,于是暗暗的一片里面,屏幕的冷光剜他的脸,他惧光地侧着头,双眼半阖,一手在摸索关机键,刘源心情不好急需发泄,也不等屏幕完全熄火就吻上张若昀的下巴,张若昀嗯了一声,拿手指遮住了关机时标识显现的白光,手搁在一边,一整根手指都被照出血的颜色来,刘源是在那时候发现的,发现活人的身体真就仅是血肉的容器,磨砂透明材质的皮下涌动着鲜血,和灌满了肉的薄肠衣没有区别,也有冲爆与喷溅的风险,他吻的这具躯体当然也是这样,那天他格外觉得自己是在痛饮一包血,牙齿磕一磕,皮破了,里边的液体就涌流出来,像小时候吃那种薄膜包装的雪糕,人家都是照着小口吸,他直接把罩子咬破,薄膜退潮一样蜷缩,雪糕整体就暴露出来,他大口咬着吃完。

        口,手,足,血。

        刘源就连勃起都不是对他整个人,而是对一些不相关的身体符号,病态地诱奸他一次又一次,张若昀就惧怕这一种,他面对的不是爱欲,是纯然的腥气很重的食欲。一见钟情站不住脚,他依靠后来几次人为的偶遇见到的刘源是自己添油加醋捏造的幻象,根本不是真的刘源,真实的刘源令他恐惧,在一次次性交中,将最初散发着暖意的回忆残忍扼杀。他像一个人站在漆黑旷野中,把自己一点一点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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