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拱手道:“启禀陛下,小神办案一向如此,待尘埃落定之后,自会在天庭定案,这是千百年来秉持着的规矩。关于地府鬼魂扰乱阴阳一案,几日前小神确实将其尽数抓获,而那在人间漂泊千年之久的阴鬼自然也在其中,只是为何会有鬼魂离开地府数年,而地府各大鬼帝冥王却无所行动,这个小神就不得而知了。至于此次为何还会有疏漏,陛下,下界已然过去近十年,中元时开启鬼门关,此习并未取消,您与其质问小神缘由,不如问问郁垒神荼,是如何管制的鬼门关。”

        “照你这么说,朕是错怪你了?”玉帝负手而立,讽刺道。

        这话阴阳怪气得很,杨戬九曲心肠,怎能听不出来,对此,他态度谦卑、恭敬,道:“陛下说笑了,您日日朝乾夕惕,案牍劳形,忠言谗言不绝于耳,您若偏听偏信,大可下旨处置了小神,断不会给小神为己辩解的机会。”

        闻言玉帝倒是十分满意,方才的疾言厉色也淡下几分,“啊……你为三界尽职尽责,这一点朕倒不会怀疑。看来地府上的折子所言虚实还有待考量。只是朕还有别的事问你,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一桩。今天下朝之后胡天宝来朕跟前奏禀,说就在昨日,沉香的红线突然断了,明显有人为之迹。朕也知道昨日那个男鬼与沉香确实系有情缘,杨戬,你不会真把他杀了吧?”

        胡天宝,即兔儿神,掌管天下龙阳姻缘。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字眼使其心生恼怒,杨戬难得没有拐弯抹角,“是,魂飞魄散。”

        “你!”玉帝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被挑起,“虽说朕也讶于沉香的命定之人是名男子,但此乃天定姻缘,岂能随意篡改?杨戬,你也太放肆了!你们一个个的是想气死朕,朕就能退位让贤了是吧?!”

        “区区一个凭空而出的孤魂野鬼,还不配做沉香的命定之人。”杨戬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态度却十分强硬,眼见玉帝又要发作,他一语打断其话音,落地有力,“小神是沉香的亲舅舅,他的姻缘自有小神做主,而不是凭靠什么不堪一击的红线。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还是无需陛下费心了。”

        罕见的,玉帝未曾动怒,杨戬此语已称得上悖逆,他只是笑吟吟地打量了杨戬一阵,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不免在心中夸了句丰神俊朗,更称其一句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但那又如何呢,他要的心腹就该如此,“杨戬,那你觉得普天之下,谁配与沉香结成连理?是要文武双全,举世无双,还是要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朕也是沉香的舅公,你又是朕的外甥,咱们一家子关起门来议私事也无可厚非嘛。”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杨戬的神情变化,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也不气馁,他知道杨戬生平最擅长忍耐,蓦地,他在杨戬身侧站定,笑说:“小狐狸你看不上,沉香命定的姻缘你也看不上,那你看得上谁,莫非是……你自己?”

        此话一出,登时卷起惊涛骇浪,杨戬倏地抬起眼,却不直视玉帝,眸中压抑着将燃之火,沉寂着蓄势之怒,他胸口微沉,忍下恼意,只瞥了眼迸溅在外的各色酒液,故作不知道:“琼浆玉液醇香,陛下恐怕是醉了,为保龙体康泰,您还是先休息吧,小神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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