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条很薄的,有点芒刺的西装裤,下面是一双沾了泥沙尘土的黑皮鞋。

        青年提起裤子,裤子滑落下来,他又提,裤子还是挂不住。

        “腰带系上!你太瘦了。”嬴洛看他尴尬的模样,觉得好笑,给他递了一条旧裤腰带。

        “棉鞋。”她又扔去一双父亲的棉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请你转过身……”青年开口了,胸腔随着细小的咳嗽一起一伏。

        她也不知所措地窘迫起来,连忙转过身,她听见青年趿拉上大棉鞋,鞋底在扬尘的土地上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像青年那条刷子一样的小辫子,扫得她心痒痒。

        清晨的林场光线充足,嬴落背着猎枪和水袋走在前面,姓成的青年跟在她身后。

        麻雀成群,斑点一样,在雪地里捡草籽,他们一来,吓得四散纷飞。

        雪光晴朗,嬴洛话匣子打开了,叽叽咕咕地说个没完:”成同志,你来了,我总算找到个人说话。先前那个姓魏的同志,嫌我话多,考去县里读高中了。”

        “成同志?”她转过头,看青年一脚深一脚浅,在雪里走得艰难。

        嬴洛只能停下来等他,嘴里也没停:”林场没什么事,每天早起八点多钟,巡视一遍林子,看看有没有着火的,赶走那些偷猎的,偷砍树的,看哪些树该砍伐了,就列个计划,跟上面打报告。来回大概四个小时……有时可能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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