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京海及周边的建筑与建材市场都被强盛垄断,如今采砂生意也攥在手里,地盘已经扩张到极致。而黑产方面多年前就已是高启强一家独大,他在京海是真正的手眼通天。朱朝阳听着唐小虎说前两天怎样应付了警方抽查的事,安安静静给高启强锤肩膀,渐渐累了,动作慢下来。高启强有所察觉,很温柔地拍拍少年的手背,叫他歇一歇。

        该请示的事很快还剩最后一件,唐小虎又卡一下壳,才问:“那个,强哥。还有件事,之前那几个钉子户……”

        “把带头那几个处理了,事情做干净点。”明知朱朝阳或许见怪不怪,两个大人还是不想在他面前露骨地说些打打杀杀的字眼。高启强没直接说宰了,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带头的那个,是最近来公司门口闹事的吗?”朱朝阳问。这件事他也知道,原本是给村民的赔偿款项没谈拢,公司做了让步,村里几个混混却贪心不足,撺掇其他人敲竹杠,三天两头来强盛楼下闹。先前朱朝阳路过时正好碰见,身上穿着高启强买给他的衬衫,不小心被卷进争斗里,连袖子都被拽开线了。

        “就是那几个。”唐小虎答。他处理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但动手之前,总要先有高启强的明示才踏实。可朱朝阳还杵在这儿,他知道强哥对这孩子有点过保护,想讨几句具体的指令也难开口,思来想去,试探道:“强哥,那这回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对了高叔叔。”朱朝阳却突然插嘴。少年弯下腰,从身后圈住长辈的脖子,很亲昵地跟高启强挨着脑袋说话,口吻天真:“我听说建筑工地上有个习俗叫‘打生桩’,真的有这种事吗?”

        “都是古时候的事情了,封建迷信而已。”高启强眯起眼睛,笑得和善可亲,抬起一只手去抚摸少年搭在他肩膀的、毛茸茸的脑袋:“现在的工地早就不用了。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还信这种故事。”

        父子两个一唱一和好不默契,场面其乐融融。该怎么做无需再问,唐小虎也跟着乐呵起来,压下不合时宜泛起的毛骨悚然融入气氛,这才听高启强淡淡开口道:“你看着办吧。”

        唐小虎原本只以为朱朝阳太会讨人喜欢,这孩子待在高启强身边并不算久,与长辈的亲密程度却早已远超高晓晨与黄瑶。如今他才发觉,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个不由高启强亲手带大的少年,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更像从男人身上分割的血肉。一样的指顾从容,一样的不露声色,心也一样的狠。

        正事终于说完,等唐小虎离开了,高启强才拉过身后的少年,叫他去坐男人方才坐过的地方。

        朱朝阳又带了一沓文件来给他签,一同放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礼品袋,黑底上描画着花卉植物的图样,上面印着英文字。“是香薰。”朱朝阳机灵地抢先解释:“高叔叔,您这几天睡眠不好。我听说这个香味可以助眠的。”

        “你又知道我睡眠不好了?说得好像天天盯着我睡觉一样。”高启强翻开一页纸,视线一行行扫过那些认真勾划的标示,在纸页末尾签字。到底是做过学生会主席的大学生,朱朝阳的文书工作做得尤其精细,连身为女孩的黄瑶都没如此贴心。高启强一边受用,一边又忍不住逗他:“你一天都够忙了,还花这些小姑娘一样的心思,也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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