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种喜欢埋怨命运的人,也从未信过神,只是怕看你受不应受的苦,他在夜里注视着你安静的侧脸,想到曾经有一个学徒问他信不信神。

        神吗?听起来虚无缥缈,他只听过白银骑士曾被当作神崇拜,但那人肯定不是神,可是,神,该是什么样的呢?他只是想了一会就温柔地摸过那孩子的脑袋,眼神不知望向何处,轻轻地回应道,我信一个……也许是神明的事物。

        我信仰一个奇迹,他记得他当时这样回答。

        窗外开始破晓,秋天的天色更加澄澈,火红的落叶飘了满窗,想必是枫树开始思念起艳阳而穿上的衣服,他总觉得眼睛酸痛,几乎要睁不开,只能模糊地看见你的影子,感到你的温度,听见你关切的话语,他的视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属于你的影子,像风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无孔不入而他甘之如饴。

        他总觉得被你救下,救了太多次,拥有了他太多他本想都不敢想的吻,救了整个叶塞大陆,人们能在这里享受春光,不再害怕冬天,冬天只是春日到来前的幕布,到来前飞过的白鸟,他心想,这是一个奇迹。

        也许……你就是他的神明,他看着你担忧地为他掖好被子,窗外的花落下几瓣淡红,落过你手边,静谧而平常的画面,像一幅他珍藏无数年的画,他忽然理解了人们的虔诚。

        那是一种向往……一种,爱。

        他还是在见缝插针地工作,即使下身彻底不能用,甚至连腰都开始不能动,脊椎被冰冻了一样,他用着各种方式打听人们探索海洋的进度,手握不起笔就口述让他人替他写下,写完后有些愧疚又感激地对替他写的人说谢谢,留下了一堆手稿,就堆在床头,比他枕起的头高出了一大截。

        你给他带些糖吃,说是缓解病痛,很甜的蜂蜜糖,甚至有点齁,但他吃得很开心,轻声对你道谢,每一块都嚼得格外仔细,你吃了几块舌胆有点发苦,抱怨那帮做糖的人不知道调节甜度,路辰却只是歪了歪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走神的次数更加多,甚至只是你没和他说话一会他便走神了,你叫他几次他需要一会才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下一声,眼神甚至没有看向你,他的脊骨有些凸出,应该是瘦出来的,摸的时候总感到它们坚硬仿佛要挣脱出苍白柔软犹如幽灵一样的皮肉,生出花一般的羽翼,他紧闭着眼睛时犹如一个受难却依旧美丽的天使,蜷缩在被褥里仿佛他的灵魂都即将飞去,让你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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