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十二岁,和师父走南闯北,算见过很多人,却没见过像李忘生这样无辜面相的人,懵懂,乖巧,眉心的一点朱砂平白又添了点娇。

        “云流,这是你师弟忘生,你今后可不要欺负他。”师父的话语犹在耳边。

        玉娃娃一样的师弟一本正经地向他拱手,问师兄好,声音清软。谢云流当时就打定主意,要事事携着师弟,让师弟做他的小尾巴。

        师弟是个呆子没关系,不陪他玩也不重要,可他怎么偏偏是个贯于挑拨离间的卑鄙小人!

        谢云流眉头皱了皱,攥着李忘生的手腕将他压在床榻上,发梢的水滴从他的脸颊划过,落在李忘生的唇畔。

        “出门在外连剑都拿不稳?修炼的功夫都用来汲汲营营了吗?”

        他擦去李忘生唇边的水珠,粗糙的指腹压在淡色的唇上,像找到什么乐趣一样,一下一下的揉捏。

        “明明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剑术却还是如此生硬,原是把变通的心思打在皇权教统身上了啊?”

        谢云流压着李忘生一句句宣泄压在他心底的恨意,他没有一刻不在恨他,练剑的时候恨他,杀人的时候恨他,白天恨他,夜里也恨他。

        恨李忘生装着一副无辜模样,却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叫他无家可归,恨过往李忘生一切不顺从他的时候,恨过往李忘生一切乖觉哄他的时候,恨他就这么拿走自己一颗真心,却轻易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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