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曹植开口,曹丕已抢先答道:“都是亲兄弟,阿植不必言谢。”
他语气平静,表情温和,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曹植的肩旁。在场之人无不暗自赞叹这位二公子大度之风,唯有曹植却白了脸色,紧紧攥着衣袖,嘴唇嚅动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曹丕从卞氏的房间出来,曹植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曹丕终是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阿植,母亲也说了你我兄弟二人久未重逢,不妨好好聚聚。你现在这样跟在我身后算什么?”
曹植依旧不语。
曹丕看他面色不佳,叹了口气挥退前方带路的太监,来到他面前:“十年未见,阿植怎的变得如此沉默寡言了?”
曹植轻声道:“明明是兄长,十年未见,却在生阿植的气。”他抬眼看向曹丕,眼中已有些许晶莹,“兄长是在气阿植这些年没有与你联系吗?可是阿植给兄长写过很多封信,分明是兄长一次也没有回信。”
曹丕没有否认。他当然不会回信,当年头脑一热让兄弟情占了上风,他跑到父王面前请求作为质子赴吴,魏王勃然大怒,他依旧坚持,最后父王终于挥了挥手如他所愿,但他分明看到父王眼中失望的神情。
当今天下分为三个国家:魏、吴、蜀。十余年前,因为蜀国的离间,魏吴两国发生了一场大混战,魏国大公子战死疆场,一同在战场殒命的还有御驾亲征的吴王。两国都受到不小的重击,等反应过来,蜀国早已坐收渔翁得利。蜀国原本就是三国之中最小的那个,就算崛起一时半刻倒也是不足为惧,但是魏吴两国今后该如何相处,战争虽已平息,人们之间却早已没了信任。就在这时,有大臣提议:质子邦交。以皇室之人换取两国安宁。
曹丕虽是二公子,但是大公子已薨,他又是皇后所出,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自然不会把他送去敌对国家。不知魏王与大臣如何商量,总之在一个清晨,有太监来宣布:四公子曹植作为质子人选,不日将起程赴吴。
曹植彼时不过十岁,但已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安抚了哭得不能自已的母亲,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曹丕此时来到他的房间,他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他与曹丕关系又好,只当是阿兄在为自己送行,于是强颜欢笑:“阿兄可要多看几眼阿植,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时模样都变了!”
他语气似乎很轻松,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带着颤音。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却要作为质子被送去遥远的国家,怎么可能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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