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也是经年的老人,至此已觉大事不妙:“被一剑穿胸,胸口豁开血洞。凶器已经查过了,是寻常佩剑,看样子像是韩国贵族常用的剑,并无特别之处。”

        蒙毅眉头皱得更紧:“入豪邸杀人而无踪迹,想来不是普通仇杀。一剑当胸,应是有武技傍身。常人若携带显眼兵刃进咸阳城,则必然登记在册。若要城门署不查,只有几种情况……燕国使团入城后,此人除了蒙嘉还和什么人来往过?”

        话音未落,策马疾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想来是事出紧急,竟直接纵马进了院内。

        “蒙少府——”马上内侍尖声喊着,还未等骏马停步便一骨碌滚下马背,险些摔在地上。他顾不得自己满脸汗水,一迭声催促,“王上遇刺,少府速速随下臣返回咸阳宫为上!”

        蒙毅浑身一颤,立时僵在原地,只觉得内侍尖高的嗓音离得极远,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心头似被一刀插进翻搅不住般剧痛,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原本挺直的腰已经不由自主弯下去了,待要张口,不等说话已经是一口血直呕了出来。

        见蒙毅一声未发就吐了血,中尉与内侍皆慌了神,急急围上去扶住他胳膊。内侍心下懊悔话说的太急,竟把秦王的心尖子唬得如此,忙忙安抚:“少府莫急!王上无碍,只是如今宫里乱糟糟的,小高公子受了惊吓啼哭不止,怎么也哄不住。王上着急得很,正等着您回去哪!”

        闻得嬴政无碍几个字,蒙毅方觉得神魂归了位,片刻工夫竟已如同生死中走了一遭似的,贴身衣服湿得透了,外裳也沾了血,真真狼狈至极。蒙毅却顾不得这些,抓住内侍衣摆追问:“高儿怎会如此?难道王上带着他……”

        蒙毅心里也是一团乱,乍然听闻嬴政遇刺,他已想到燕国使团必然与此事有关,其中谋划更非几日之功。这些亡命徒孤注一掷,行刺不成是否还留了后手,这死人进献到秦宫的东西又安不安全?王贲与蒙恬同在军中,父亲王老将军乃至杨端和都不好插手王上内宫,真有什么事,冯去疾李斯能保住自己别拖累嬴政就算好的了……想到这里恨不得马上飞回咸阳宫里。又听说公子高受惊如此,心里更沉,嬴政对孩子向来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若是自己走后他一时兴起,答应带着两名公子上殿——小孩子是最容易被当作人质筹码的!

        内侍看他面色雪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哪敢耽搁:“小高公子原随着长公子在内宫等候王上。许是心里着急,两位公子偷偷往章台宫附近去了,谁知正碰上往外面抬那刺客的尸体,加上周围宫人说着什么王上遇刺,可不就把小高公子吓坏了!”

        蒙毅摆手,示意他跟上,自己抬脚就往外走,内侍跟上去硬从他手里夺了缰绳:“少府且车里坐,下臣来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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