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谢荏又一次失眠了。家人离世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夜里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涌现因生意遭受重创而泪流满面的父母,还有坠楼前夜他们互戳心窝的谩骂。
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的谢荏端着切好的水果站在书房门外,听里头杂物乒乓乱响,伴随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重砸在地。
“要不是这次被我发现,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没想瞒你,是想等这次风波过去……”
“你还敢提!要不是你鬼迷心窍把那么重要的项目交给那个狐狸精的哥哥,会出这么大的事故?我昨天差点被伤患家属撕碎在医院里,那么多个家庭的顶梁柱塌了啊,你拿什么赔给人家?赔得起吗?我在为了这份家业四处奔波找关系跪着求人的时候,你在那个女人的病床前伺候她小月子,谢成栋,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那真的是意外,我知道她有孩子后就让她打掉了,医生说她以后再不会有孩子了,我心里愧疚,那日是听说她有轻生的想法便顺路去看看……”
“谢成栋,我已经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就在刚刚。”
谢荏背靠着墙站在门边,听书房里母亲的声音从尖锐到平静。
“那孩子不是你让她打掉,是出了意外流掉的,流产是意外,孩子的到来却不是,你和她准备了很久,找中医调理,花大价钱保胎,谢成栋,你还对她说一定要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儿子。怎么,我给你生的儿子不健康吗?”
书房内陡然安静下来。谢荏用水果叉送了块菠萝进嘴里,忘了在盐水里泡一泡,有点酸,但想到这菠萝是被禁足的戚弦偷跑出来陪他买的,又觉得足够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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