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一幅恐怖梦景缠上心头。梦见自己走入熟悉的翠sE湖畔,远远地,瞧见一叶扁舟,上头躺个沉睡着的人,那小舟似乎正在缓慢没入水面。心很慌,绕着水岸疾走,急切想要喊醒那个人,但拼尽力气,声音却出不了喉咙。尽管睁大眼极力想看清楚那人长相,无奈怎也办不到。梦境不知觉中换了场景,只身走在一处雾露弥漫的荒凉坟场,突然脚下一滑,脸鼻刚好跌在一块簇新碑石上,其上志文赫然入目怵心-雷恩哈特.富尔顿卒於…登时眼前一暗,跌回现实,醒时已是冷汗涔涔。这似乎是则预知梦,梦景清晰b真,令人打自脚底发冷。一种恐怖想法揪住心头,会不会是雷恩出事了?後段梦境紧扣前半段,沉船入水正暗示着雷恩可能采取的了结方式。然而对方曾力劝他不要自绝於生命,理当不会作此傻事,其心理成熟度远超过他,应能找到自我安抚的正确方向。况且每次提出拆夥意见的都是雷恩那方,如此更是没理由走向绝路。也许是想太多了,心思过度专注於他,而在潜意识里yu求早日摆脱对方的媚惑影响,才会做出这种奇异之梦。出於自我寻释合理化心态,班倾向不把那奇梦当回事,转而耻笑自身痴情傻劲,甚至期待自己能彻底脱出对那人儿的固执眷恋,不再思思念念。

        弗兰索瓦近日来一一收拾起过去与友人的来往通信,然後一封接一封丢入火里,并未再看上一眼。不想进入回忆的时光隧道里,所有过去的人事地物今起再与他不相g,现在的他已是心灵上的Si物,呼息是空洞的,更无心索虑生命起灭,日子在沉寂中度过。毁尽信件,继而整理少年时期的读书心得纪录,瞧一眼即将之焚毁,道金斯学长的懿言良语在心上激不起丝微涟漪,因心湖早已枯涸见底,裂泥成片。当再揭阅伍德兹夫人捎来的求请信函,那些曾经绞碎心儿的字句,於今读来已然无关痛痒,反而想着这位好夫人,今後我再无碍於您啦!您大可安千万个心,宝贝儿子永远是您的了。好似有计划湮灭生命痕迹一般,弗兰索瓦翻出一切录有自身影像的相片及陶瓷彩绘,烧掉相片,摔碎瓷画,连画框里的人像画也趁夜毁迹。怪异行径引起仆佣侧目,Y沈脸情则让人未敢当面问起缘由,只在私下口耳相接议论此事。老佣的关切也只换来他的无言微笑。班哲明留在屋里的个人衣物用品也悉数打包,弗兰索瓦在包裹上以纸信指示,一个月後再寄出包裹。

        转眼间已是深秋时节,早晚雾露浓重,夜里会在地面铺上一层棉毯似的白霜,湖水冰寒冷冽,小船早已被拖上岸搁置。一手策划的Si亡计画也正一步一步推向终极目标。某个细零雨日下午时段,弗兰索瓦身藏械物前往湖区,先是去船屋探看猎场管理人有无在那儿,如果人不在,就直接办正事,果然人在里头,於是编个事由请托去办。之後来到小船置处,先环湖瞧顾一会儿,确定已无人迹影始动手。由於四围仅闻雨淋地草湖面窸窣细响,余悉一片谧甯,为避免弄出过噪声响,引来仆役的注意窥视,费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在船底板材接缝处磨刻出了小隙缝,完工後立即驱车前往镇区。对家医谎称已有数夜无法成眠,yu讨瓶安眠药使用,经过一番目测诊断,史帝夫医生半信半疑地递了药瓶,指示用量。弗兰索瓦已有好些日子确实脸sE欠佳,身子更单薄了,更让医生误以为他真害病了。一切业已准备就绪,只等着时机成熟,终结这悲哀人生。

        在预定船期的前日午,班和葛兰诺尔夫妇已经来到南安普敦的饭店歇宿,以备当日清晨搭乘头班轮船离境。赴旅店途中,车子路经一座歌剧院,台阶下方的宣传海报架正预告周末即将上演的剧码茶花nV。班一见那剧名,心下立即闪过一丝不祥预感,好似啥事将生。

        自从做了那个怪异之梦,班的内心便少安宁过,经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驱掉那种Si亡Y影,却办不到。就从那时起,开始习惯X啃咬拇指尖,越是焦躁,咬指情况越糟糕,严重时甚至咬得指尖流血。此怪异行为,引起家人关注劝诫,但情况似乎未能改善,连班自己都控制不了这自nVe怪癖。

        终於盼到出游日,无奈紧张情绪依旧,简直到了没有一刻放松的地步,班发觉自己逐渐失去自制能力了,周遭一切都在失控当中。就在船期当日凌晨,又做了梦。

        在水里游泳着,粼粼透入天光的水sE清澈能辨物。忽然,前上方有人影浮现眼前

        ,是雷恩,眸睫掩闭,身着白衣缓飘飘地沉落下来,姿态模样有若睡熟了的天使。

        游上前去,张开臂怀接住那轻盈身子,将之带往水面。清翠湖畔,在金光灿亮

        的照拂下,高高捧起Ai人,在绿茵草坪上跳舞般地旋转起来,然後将之安放柔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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