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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瑶听着听着,竟有些喘不上气。

        她放下报纸,蹑手蹑脚地拧开卧房门,朝内望。

        一道黑亮的丝绒窗帘,遮住了惨淡的月sE,阻隔了嘈杂的人声,也拦住了贫穷、疾病与伤痛,甚至能抵挡战火。少nV安稳地睡在软床,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梦呓。诚然,有这样的家庭,陶曼莎一辈子也不必为生计发愁。她可以来重庆,也可以去美国,可以继续吃英式下午茶,穿法国时尚屋的订制礼服。战争、动乱、民族的存亡,几乎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跳舞、看戏、喝咖啡、打网球,等到再长几岁,就可以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与一群门当户对的青年社交,再在其中,选一个b较称心的结婚。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亦或两者皆是。

        苏青瑶此刻看着安睡的陶曼莎,忽而涌起一阵极深的迷茫。

        她既希望陶曼莎能这样一辈子无忧无虑地生活,毕竟她离家后所经历的一切,完全称得上是悲惨,但她也不愿认为自己的遭遇是离家的报应,是错误,是活该。吆喝声渐远,夜晚重归岑寂。苏青瑶轻轻合门,转回客厅。她斜躺在沙发,额角枕着沙发扶手,出神。她想起吴校长的劝告,说,要努力成为一个社会的人,帮助他人,人生的目的不光是为了自己活着……但这何其之难,何其之难!假如出走注定会带来痛苦,是悬崖勒马,还是一意孤行?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恐怕没人会有答案。

        沉思间,月光银灰sE的凉影罩在鬓发,又如水一般,流进了她的眼睛。x闷的感觉再度袭来,她下滑,完全躺在了沙发,胳膊曲起,脸埋进臂弯,微微地喘息。牛皮沙发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苏青瑶嗅着,一下想到了徐志怀,有种难以言表的感受堵塞在心头。她又怕去见他,又想去见他,没什么目的,就是,自南京一别,先是上海沦陷,又是南京沦陷,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要不还是去见一面吧,就是见一下,看一眼,毕竟他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相熟的人。

        苏青瑶想着,右手探入棉袍的衣襟,从衣裳的内兜里,m0出一张温热的汇票。

        她看着汇票上的“徐霜月”三字,久久不动。

        去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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