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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现在上海在打仗,南京只是空袭,他要是带她走,是把她从非战区往战区带,太不理智。万一上海沦陷,日军也不会立刻兵临南京城下,南京作为首都,政府断然不会轻易舍弃,若是去了上海,一旦沦陷便无处可逃。

        其次,都已经分开四年,这才见一面,就说要带她走,算什么?她既然选择跟一个他完全看不起的、轻浮愚蠢且下贱的男人通J,就说明她根本不Ai他。他说要带她走,她若拒绝,那他就纯粹是犯贱,赔了自尊,在她跟前自讨没趣,惹她嗤笑。不如就这样离开,往后余生,他过他的,她过她的,就过日子,过着过着,总有一天,他们谁也不会再想起谁,毕竟偶遇的巧合,不会发生第二次。

        徐志怀想了很多。

        那一夜,睡了,又好似没睡。

        徐志怀醒来,看手表,差不多四点,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她还在睡,半夜翻了身,正对着他,被窝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他们不过一个床上,一个床下的距离。徐志怀背靠在她的床沿,望向那熟悉又陌生的睡颜,突然觉得特别残忍。

        他好像确实的、真正的、只Ai过她一个人,可他发现的太晚,不在乎的太久,而这种不理智的、没道理的Ai,又b他所预料的强大太多……那一瞬,他感觉到痛苦,痛苦到,开始暗暗诅咒……要是她Si了该有多好,g脆Si在南京算了……要是她Si了,他或许就能解脱……Si了好,Si了一了百了,也不至于这样……折磨我。

        徐志怀咬牙,沉默良久,继而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起身,抹黑穿好鞋袜,拿上外套,预备离开。走到门前,搭上门把手,又不自觉地转头望向木板床,他驻足片刻,折回来,站在书桌前,借着窗外令人目眩的微光,m0出塞在西服内兜里的皮夹。

        徐志怀从中取出一两张百元的法币,留给自己,其余的全拿出来,大约有一千多,夹在她昨夜未完成的翻译稿件中后,便打算走。然而迈出一步,又把脚收回来,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声气,从皮夹里又取出一张还未去银行兑现的汇票。这笔钱应当足够她买船票去汉口,再租上一间房,过个大半年。

        初秋的清晨,彻夜的冷雨过后,起了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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