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架床上睡了一觉，翻身、醒来，徐志怀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沙沙的雨声。如烟的云雾下挂着长长短短的雨线，垂落在灰绿sE的岩岑间，随山势的起伏流入山谷。他起床，套一件宽松的丝绒睡袍，去到客厅。沙发上的被褥叠得整齐，右侧不远处的矮桌上，有一张用烟灰缸压着的便条，是沈从之留下的，说自己去上课了，给他在厨房里留了饭。
徐志怀将纸条塞回到烟灰缸下，转身往厨房去。他掀开锅盖，里头摆着一碗泡在辣油里的豆花，一小碗J杂和一碗米饭。徐志怀不Ai吃辣，盯着碗里夺目的红油，咽了咽g疼的嗓子。
饭菜皆已凉透，他端出碗筷，给灶台生火，想将米饭回锅热一热。然而火点起来了，他却没放猪油，就径直把一碗米饭倒进去，饭勺摁在上头，压了又压，叫半碗米饭粘在了锅底。徐志怀见状，又用锅铲拼命去撬粘锅的米粒，当啷当啷几声响，撅出一层糊焦的锅巴。
这下看来是吃不上饭了。
徐志怀熄灭灶火，往锅里舀了两瓢水，泡着烧焦了的米饭和黏着糊饭的锅铲。他顺手拿上放在灶台上的火柴，转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支香烟。
细雨太绵绵，屋子又是如此b仄，徐志怀坐在沙发上cH0U烟，真觉自己跟坐牢似的。有了这个念头，香烟顿时没了滋味，他后脑隐隐作痛，越cH0U越烦闷，索X一伸胳膊，赤红的烟头对准玻璃烟灰缸，狠狠摁下去，继而起身，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心想：明天就叫沈从之去市场雇个老妈子，钱由我来出。
想着，他回卧室换衣，拿上桐油伞，打算去附近找点东西吃。细雨缠绵的冬末，街上甚是冷清。徐志怀寻了一家正在营业的面馆，点一碗小面，豌豆炸的sU松非常，就是汤底太辣，吃完胃里像着了火。徐志怀强忍不适，付过账，裹紧大衣，踩着的柏油路，回到沈从之家中，找出退烧和止痛的药片吞下。
他从沈从之放在床底的书箱内，随手m0出一本线装书，脱去外衣，重新躺回床上。人一病，就容易懒散。也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这书实在无聊，徐志怀读到一半，竟拿着书，昏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开门声。徐志怀起身去看，原是沈从之下班回来。他左手拎一袋子冬梨，右手掸着蓝布大褂上的雨珠，油纸伞斜靠在门上，正往下滴水。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身T好点没？”沈从之把梨放到餐桌，问他。
徐志怀靠着墙壁，嗓音低哑地答：“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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