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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徐志怀套着一件与吊楼格格不入的丝绒睡袍,走了出来。他左手拿烟盒,右手握着打火机,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点燃的细烟,随话音上下抖动。“你怎么跑重庆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张文景耸肩,摊开手,问他讨来一支香烟。“徐州战况不顺呗。”

        “武汉现在什么情况?”沈从之放好卤鸭,折回来。

        “武汉?”张文景点起香烟,淡淡道。“武汉开战了。”

        从武汉至重庆,先过白帝城,再过十二峰。苏青瑶晚张文景两日登船,启程后,一路上黑云满江,斜风细雨大作,少有能安息的时刻。直至开船后的第四日,好容易雨停,又升起浓雾,苏青瑶靠着甲板上的栏杆,见云雾翻腾,碧绿的山峰隐匿其中,时不时传出嘹唳的猿啼,心中顿生一GU“浮生若梦”之感。

        正发呆,忽听身后有人叫了声“小友”,苏青瑶回头,原来是袁先生。

        袁先生是她在船上认识的,年近半百,稀疏的短发一层黑一层白。他本是汉口美最时洋行的财务,因年事已高,加之徐州战局不利,便辞了工作,计划去投奔提前抵达重庆的妹妹一家。据他说,他的妹夫是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姓陶。苏青瑶的房间与他的相邻,前些日子风雨交加,两人百无聊赖,常在一起清谈明代小品文。因此这位袁先生把苏青瑶当作了朋友,以小友相称。

        苏青瑶笑一笑,与他聊了会儿天,而后两人一同去餐厅吃午饭。用过饭,她回到客舱,小桌上铺着纸笔,是一封未写完的信,给谭碧的。

        在汉口的三个多月,苏青瑶往上海和南京寄了十几封信,没能得到一封回信。是信寄丢了?是搬家了?还是……遭遇了不测?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便叠上信纸,放回皮箱。

        绕过了神nV峰,巴蜀的天气日渐清朗,艾背绿的长江水波卷着两岸青山的倒影,层层向前。登船后第六日晚,轮船靠岸,停在朝天门码头。

        天已昏黑,苏青瑶背起行囊,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搀扶着袁先生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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