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在梦中见过千百次的人,但真到了跟前,不知怎的,哑口无言了。
彼此默默无言,听愈来愈响的烧水声。
安静许久,苏青瑶率先开口:“真是——好久没见。”
“是啊,”于锦铭想看她,又怕看她,睫毛颤动。“怎么就五年了。”
“果然,你还是去参军了,”苏青瑶的目光落在他领口的金sE三角。“什么时候的事?”
“民国二十二年。”于锦铭答。“因为常君那件事,我被囚禁了一年,后来经过军事法庭的裁定,被派往陕西……”讲到这里,他停住,实在说不下去。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回忆那两年多的飞行,简直是太痛苦、太可笑、太荒诞了。
他苦笑,尽可能轻松地同她说:“我在陕西呆了几年,到二十五年,汉爷与杨将军兵谏蒋委员长,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当初不是闹得很大嘛,国共停战什么什么的。东北军失去汉爷,又爆发了一次内斗,慢慢也就散了。加之北平沦陷,我顺势被调职到杭州,编入空军第四大队。哎呀,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跟着部队四处跑,保卫上海,保卫南京,现在保卫武汉……刚才你见到的高队长,是我们四队的大队长,也是我在航校的教员。”
“我听魏宁说,他之前也是笕桥中央航校的教员。”
于锦铭点头:“难怪师娘和魏太太那么熟。”
提及魏太太,他的心猛地一疼。
“说说是过去了五年,可仔细一想,竟然没一点儿感觉。”于锦铭抬起头,刻意地朝她扬起笑脸。“没准人就是这样,到了一个岁数,就开始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况且,我本来就是不着调的人,就更……所以,真没什么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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