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落,四座寂然,元柳明明啥都不懂,却也回头看了看她爹。顾宋章又急又愤,正要骂人,却听青衿问道:“吴先生,我想细问你的纲常。若夫为妻纲,夫人何不贤?若父为子纲,国公有何不可?若君为臣纲,你又有何不从?”

        “正是。”,顾宋章把元柳的小脸转向青衿,“你看青将军打仗杀敌,屯田兴工,就是辩经也能对答如流。”

        他见那吴牧还想开口,又肃容沉声道,“妇人之仁?我顾宋章能有今天,全赖妇人之仁。夫人带我入军,为我起兵散尽金银,不知道救了我多少回性命,这些人尽皆知,你新来不晓,我不怪你。但若众望如此易移,我看无关此事,而是挑拨叛逆。我绝不姑息!”

        这边剑拔弩张,柳修颖那边却是静若深潭。眼下是破水了,可宫缩并不够强。怕羊水流尽,柳修颖的双腿被产婆高高垫起,娃娃受到压迫,不断撞击想要出来。她的肚子从左鼓到右,连带着整个人都向一边翻去。柳修颖抚着作动的大肚,吃痛道,”对不起。。娘知道你想出来。。快了。。。呃啊。。”

        厨房从柳修颖发动就开始煎煮预备。等了半个时辰,产婆见宫口仍是两指,柳修颖又被胎动闹得汗水淋漓,便只能喂她催产汤药,加剧宫缩。

        封赏完官衔,顾宋章心乱如麻,只想往后院跑。怀里的元柳却指着备好的酒席,小手拍拍,像要庆祝。堂上气氛随之一宽,刘致笑道,“世女是替国公庆贺呢,让国公和诸位畅饮!”

        闺女,你爹现在没心情喝酒啊。顾宋章面上含笑应下,令妙儿抱走元柳,自己领众入席而坐。杯来盏往,全无醉意,只添焦灼。他频频瞟向门外,偏不见黄逸来报。都快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柳修颖现在如何,简直要把他逼疯了。再起身与众同举一杯,便让顾子谋代为招待,风似的往后院跑去了。

        一进院子,只听到柳修颖极压抑的痛呼声,他知道她是怕影响封礼,硬生生忍住叫声,立刻喊道,“修颖,元柳的事儿定了!”,提脚就往里冲。

        王婆听到动静,赶紧挡在门口:“国公爷不可!产室秽重,冲之不祥。”

        “我不信,让开!”,说着就要硬闯。柳修颖急喘,“不成!你现在该在席上,在这里。。呃啊。。像什么话!还要再。。增。。话柄么?”

        顾宋章一只脚已踏入门槛,气道,“我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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